天灾降

地震狂

伤亡惨

举国殇

同胞情

不能忘

为死难同胞默哀~~~

深夜

当我把自己变成陌生人

在另一个世界里徘徊

我最渴望的是那些曾经

经历过的幸福和美好

当我终于越过曾经仰望的天堑

当我终于逃过宿命的追捕

当我终于可以躲在宁静的角落睡去

我最渴望做那个甜甜的梦

四、魔鬼和天使

“熊飞！”石一峰垂手站在坐在太师椅中的石山旁，瞥了一眼单膝跪在下面的飞鹰五队的队长辰一。

“没错，正是熊飞，属下敢以人头担保决不会看错。”辰一肯定地说：“二、三正在跟踪，属下特来请示下一步如何行动？”

“父亲！”石一峰躬身对闭目养神的石山说：“不如------”右手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先不要动，一只小雏而已。”石山摆摆手，示意辰一退下，重又闭上眼睛。

飞鹰队是石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支暗杀部队，十二小队，每队三人，分别用十二地支加以数字一、二、三作为代号。辰一忐忑不安地退出议事厅，快步出堡。他刚刚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这预感越来越让他心慌。

如果我们脚下的星球有生命，那么它的心脏一定长在海里，这海浪的旋律是否就是它永不停歇的心跳？熊飞奔向大海，胸口火焰灼烧般的疼痛让他神情恍惚，眼前黑色的海像翻滚的乌云堆积在他的天空，涛声化做雷鸣。

远处的礁石后躲着两个黑色的身影，辰二、辰三尾随至此，等待队长的进一步指示。小个子辰三此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得到钱公真传的飞少爷，如果不是队长的再三叮嘱，此时的他早已站在熊飞的面前，拔出弯刀挑战这个神话了。

熊飞眼里的景物渐渐蒙上一层黑雾，恍惚的意志更为模糊，面前仿佛是那沉没的小岛，而那个给他安慰和欢乐的姑娘哪去了？黑色的乌云直逼过来，熊熊的火焰在他的胸口喷薄欲出，一个被放逐的人、一个从未被认可的人、一个没有希望的人，可笑的是偏偏有这么贴切的背景：作为流放地的孤岛、作为杀戮的战场、作为迷失自我的小圈子，熊飞放声狂笑，笑声也变成陌生的低鸣。乌云渐渐有了层次，有了质感，那么清凉、那么舒服，象她柔软的肌肤、象那只盘旋的黑鸟的羽毛，象伸手可及的天空，象儿时做过的最甜的梦。是的，这只是一个梦，熊飞知道自己只是在做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他变成一只黑色的鸟，穿梭在乌云间，象儿时在浅海里游泳，是的，他只是在重温一个旧梦。

二、三伏在礁石后看着眼前的奇景，惊得呆若木鸡。熊飞双手痛苦地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他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变成流体，那一缕缕黑色的线从他的身体或者是从空气中凝结，在黄昏的微光中，黑线闪着异样的冷光，黑线渐粗渐浓，一瞬间无数的黑带相互纠缠，经过特殊训练的他们能真切地听见远处熊飞衣服被撕裂的声音。黑色的条带织成黑色的网，远远望去就象鱼的鳞片，更象鸟的羽毛———黑色的鸟。

辰三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反而更加兴奋。他情不自禁地拔刀走出掩体，等二号反应过来时，辰三已经来到了这团黑云的近前。辰三左手横刀挡在胸前，右手向黑团中伸去。当他的右手穿过如水般的黑雾，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突然袭来。这个在暗杀队里以胆子大而著称的矮子，再经过特殊训练之后可以说已经变成铁石心肠了，可是此刻他的心慌了，以至于下意识地划出左手，挺刀向黑团刺去。一声凄厉的鸟鸣，辰三的刀锋停在黑雾里，一只黑色的臂膀从黑雾里探出，正握着他的喉咙。恐惧犹如一把直逼心脏的匕首，恐吓着辰三。辰三的身体被浮在空气中的黑团举在半空颤抖不已。

在远处的掩体后，经验丰富的辰二见事情不妙，从行囊中取出三枚淬毒的飞刀甩手准备向黑雾射去。就在飞刀出手的瞬间，辰二突然觉得力气消失了，紧接着他看见自己的右臂连同暗器一起飞了出去。鲜血，多么熟悉的血腥味道啊，辰二用最后一点力气嗅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他甚至没来得及想到看一眼杀死自己的人。海风拂过，把浓重的血腥吹得很远。一个黑衣女子左手反握短刀，半跪在辰二的半截尸体后。黑衣女子闪身躲在礁石后，探头查看海边的情形。

辰三完全没有察觉到辰二被杀，或者说他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黑色的爪子握着他的喉咙，透过黑雾，他仿佛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握的越来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而自己的力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黑雾渐渐扩散，一点点把猎物包裹进自己的范围。辰三身处黑雾之中，他嗅到黑雾中浓重的血腥，紧接着这股血腥从他的口鼻，从他的眼睛、耳朵，甚至皮肤向他的身体里渗透，仿佛烈火灼烧，又好象寒冰刺骨，象小刀割裂自己的皮肤，又象女人的轻抚。有生之年经历的所有快乐和痛苦交织在一起，竟然是一幅毁灭的画面，即使是那些短暂的快乐也不能让人高兴，就象、就象那是毁灭前的狂欢------

黑色的浓雾化做千丝万屡灌入辰三的身体，渐渐淡去。萎靡的辰三堆在沙滩上，奄奄一息；熊飞赤裸着身体跪在一旁。掩体后的女子纵身跃出，挥刀向躺着的辰三刺去，一瞬间黑衣女子又斜着跃出。两个纵跃，熊飞不禁一惊：好快！

“为什么？”黑衣女子轻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杀他？”

熊飞刚才起身用指力弹开短刀，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此刻，黑衣女子直视着自己，熊飞感到莫名的不自在，一股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熊飞一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丝不挂，他马上又蹲下身。黑衣女子倒是满不在乎，依然死死盯着赤裸的熊飞。熊飞只好反手拽下辰三的外褂披在身上，低声说：“不要再杀人了。”

黑衣女子眼中的煞气突然褪去，换了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打量着熊飞。熊飞被盯得有些尴尬，嘟囔了一声：“为什么到哪里都是打打杀杀啊！”，转身朝城里走去。黑衣女子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废人，纵身跃入身后的礁石群。海浪一波波涌上沙滩，却一次次退去，就象一个一直都不肯死心的孩子寻找母亲温暖的怀抱，不幸的是这位伟大的母亲早已停止呼吸------

辰一蹲在两截尸体旁查看伤口：辰二的左肋下刀口处的皮肉略微凹陷，应该是刀锋起处，右胸皮肉外翻，竟是被斜劈开身体，更奇怪的是刀锋依然未停，直接斩断右臂。依稀可以看见断臂处的白骨，断面也是整齐的很。好大的力道、好快的刀！飞鹰队专职暗杀，他们杀人从来都是寻找敌人的弱点，力求一招毙命，向辰二这种死法他们是无法想象的。辰一盯着辰二惊愕、突出的双眼浑身竟吓出了冷汗，“究竟是怎样的对手啊？”待他回过神来才看到被剥了衣衫的辰三。他本以为辰三也已经毙命，当他扳过辰三的脸，却能感觉他那游丝般的呼吸。只是辰三的表情着实吓了他一跳。如果说辰二鼓起的双眼是因为死亡突然降临的巨大恐怖，那么辰三一定经历了比死亡更大的恐怖。只见辰三面无血色，嘴唇泛青，双眼突起近似从眼眶中掉落出来，耳朵、眼角、嘴角都渗出鲜血，鼻孔中竟淌出长串的鼻涕混合着血色。但是，他还活着，冰冷的身体在辰一的怀中渐渐温暖------

五、背叛

石山看过辰二的尸体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推测，他清晰地记得钱权在世时曾经跟他提过计划打造削铁如泥的神兵，但是后来的多次试探，钱权一直推委说没有成功，现在看来这只老狐狸果然留有后招。还有一点让他觉得奇怪，怎么熊飞刚刚出现就与钱权的旧部取得了联系。以石山对熊飞的了解，熊飞过于执着是非，虽然尽得钱权武学真传，但是做人却还是懵懵懂懂，不会有如此心机。

辰三被送回飞鹰堡后一直昏迷不醒，让精通医术的石山也花了一番心思，从辰三的症状看似乎受过巨大的内力震击，但是脉象虽虚而未散毫无内伤症状，奇怪，奇怪。

飞鹰五队一死一伤，对石山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其中的谜团甚多，石山不是一个喜欢猜谜的人。石一峰看着父亲紧紧拧在一起的双眉，嘴边的话已经憋不住了：“我早说过把熊飞杀了，可你------”

石山眼角扫过，石一峰不寒而栗，石山一脸凝重稍稍缓和，轻声说：“你，去准备准备，把飞少爷接回飞鹰堡，办得隆重一些，要让全岛的人都知道。”

石一峰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嘀咕了一句：“什么？”

石山突然吼道：“难道你脑子坏掉了，耳朵也聋了？出去！”洪亮的声音经过习武厅四壁的反射变得震耳欲聋，吓得石一峰失魂落魄地逃了出来。

在大连以外有辽宁省

在辽宁以外有全中国

在中国以外有个地球

在地球以外有个宇宙

试想一下

你站在宇宙看大连

心境会什么样？

搞笑点告诉你

你会想那里虽小

但是真好

至少我不会因为缺氧而死掉

 *注：本来想劝劝朋友开开点，眼光要开阔，结果我自己就把话头转回来了。还是郭德刚老师相声里的一句话，谁让我这人“好诙谐”呢。也许这就叫车轱辘话吧，哈哈。

有人说写诗就是打比方

比喻越生动、形象

诗写得也就越好

那我说：

写诗就象养猪———

你得勤劳地喂养它

给它饲料

让它睡觉

尽量不让它想太多

饲料就是你的生活

睡觉就是要酝酿

关键是不能想太多

否则现实将毁灭全部诗意

多么贴切的一个比喻

你能说它是诗吗？

我只是用一种格式

用一些凌乱的文字

用一个粗俗的比喻

就毁灭了刻意追求的诗意

我突然决定在下面的四分钟里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

做点什么———

不能只是等待，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做点什么呢？

奇怪，做点什么？

为什么非要做点什么？

无事可做不是很好吗？

是谁要求非要做点什么？

哦，对了

是我自己突然决定的

那就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

一定得做点什么

到底做点什么呀？

谁来帮帮我------

“叮———叮———”

四分钟这么快就过去了

四分钟里我做了什么？

现在，我是要感谢命运呢？还是痛恨自己？

感谢命运———

感谢命运给我第五分钟

可以把前四分钟的无所事事

写成一首诗

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总把希望留给下一分钟

因此浪费了宝贵的生命

思念是融入血液里的毒药

缓缓地

流向搏动的心脏

当麻木的感觉从指尖

向全身蔓延

渐渐失去知觉的身体

仿佛回到从前———

我已中了思念的剧毒

               ———没有解药

瓶盖被不经意间打开

晶莹的药丸撒了一地

漆黑的深夜里

在各自的空间摸索

像电视里濒死的心脏病患者

从冰冷的床上

走进你的宫舍

“我会在梦里死去”

跪在你的床边

我看见满地的星星

你说：“那是我的药”

我说：“真美”

在这个梦里

思念是一小瓶救命的药

前几天糊里糊涂地加入了一个圈子，竟然是宣扬佛教的，逛了一圈，微笑退出。

每个人都有一种宗教情结，在基督教叫做原罪，在佛教叫做“缘”，我与佛陀仅仅半日缘耳。“庙会上佛山，访道戏称仙。真人得劳力，我亦得心安。”这首打油诗就是讲我和一位朋友赶庙会，慌称居士，为半日信徒的事儿，正是那荒唐的半日了却了我和佛陀的一份缘。

关于信仰，我有自己的理解，其中多少有母亲的影响。母亲是个善良的人，她虽然是共产党员，但是她不排斥任何宗教，因为她看到宗教为善的一面。当后来上大学时，母亲在电话里对我不熟练的说：“上帝会保佑你的。”我伤感了好久。当为人父母只能用宗教来为子女祈求平安和幸福时，他们的心里一定是一种难言的痛，我懂！后来一个假期的午后，母亲神秘地带我来到一户人家，让我“看看”。那是一个居士的家，据说是很虔诚的，母亲一直没有明言，但是我能看出来，她希望我皈依佛教。我喜欢神秘的东西，喜欢而已，况且我有太多梦想，太多舍不得的东西，终于只是跪在佛龛前恭恭敬敬地给佛祖磕了三个头，像拜祭一位先哲。后来，那位居士说我有心魔，送我一个叫做“降魔杵”的挂件。那时，我正和女友热恋，期末分手前她买了一对骨质的挂坠，是生物学上两性的标志，我们交换着戴。我始终不愿摘下，又拗不过母亲的目光，只好两个都挂在脖子上。奇怪的是，不到半日，系着骨质挂坠的黑色细绳竟然意外地断了，而且修都修不上。于是，揣着雌性符号，戴着“降魔杵”返校。因为一直对“克断”细绳耿耿于怀，一逃离母亲的视线，我便把“降魔杵”丢进了下水道。再后来，母亲问起，我实话说了，她只是一声叹息。至于女友的礼物，我换了另一根黑色的线绑着，一直到现在还留着。

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我如何的痴情，更不是诋毁伟大的释哥。现代社会物欲横流，人们越来越少地关注内心，这正是需要宗教的时候，但是宗教毕竟是人的宗教，当把宣扬佛法与抵抗物欲落实在社会个体身上，那便是一场激烈的战争。我不想批评宗教，更不想批评任何人、任何组织，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想躲在自己的忘忧岛上，望着无际的绝望之海。我不再害怕这黑色的海，我知道我们的岛屿不会在此刻沉没，至少在这一秒我们还有用不完的爱的能源，还有数不尽的快乐。也许以后我们不得不离开这座心灵的小岛，但是至少我们还有美好的回忆，那是我们曾经活过的证据。

至于那与佛陀的半日缘，看来今生难再续了------

虚伪的你是真实的

真实的我是虚伪的

一川郎/文《流动，或者穿越》

时间的流

穿过生活的织网

在心里留下了什么

蔚蓝的天空满是臭氧的空洞

高耸的楼房筑成坚固的牢笼

奔驰的汽车拉响死亡的警报

忙碌的人群就像秋后的冷风

时间的流

穿过我们的心灵

留下生活一样的网孔

*注：很喜欢写命题作文，这样无序的思想会暂时有一个方向。《流动，或者穿越》，初看这个命题就觉得跟水有关系，接着就想到了时间。不管是流动还是穿越，我更想知道留下了什么，就像生活：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多少梦想破灭；多少美好变成丑陋；多少简单变成复杂------于是有了上面这首诗。

国庆七天乐，

偷闲不读书。

师旷答古稀：

“何不秉烛乎？”

滚动的盒子

把平坦的路阻断

鲜红的箭头

指向生命的出口

凄美的琴声

奏出艺者的辛酸

世事的感叹

掏出口袋里的钱

奔波在不属于我的城市

向别人的时间乞食

怀揣着不属于我的感动

给自己的心灵施舍

无生命的存在因生命而存在

仿佛天际一颗黯淡的星

只在最黑暗的夜里透着冷冷的光明

沉睡中的巨人

像婴儿般温顺

而作为枕头的棍棒

散发着刺鼻的血腥

生命被无生命的存在破坏

在废墟中一个擎剑的勇士站了起来

混沌的头脑解决不了的问题

就交给身体去完成

当战斗结束

我和你将一起欢呼

一川郎/文《月》

你离我太近

我懂你太少

*注：我是一个喜欢天空的人，而月亮几乎是天空中故事最多的星体。无论是古希腊月神把无意的偷窥者变成猎物，还是我国的嫦娥、吴刚、桂树和玉兔，不知不觉，已经在诗的世界里把月比做伴侣和女神。本是充满祝福的命题却被诗意渲染，荡漾着淡淡的哀愁。

最初看见这个命题，似乎有无数诗句涌向心头，可是脑中只有这两行文字最为真切。古人云：诗言志。愿为此义。

现在早就有人做电子书了，那您的杂志前景还好吗
puj820博 22:41:00
没关系，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络我
一川郎 22:42:00
不管网络怎么发达，总有人看书看杂志的；而且我认为，网络阅读越方便广泛，读书就越高贵时尚。
一川郎 22:43:14
以后评价有钱、有修养的人不是看有没有电脑会不会上网而是家里有多少书，这是我的预言
puj820博 22:44:07
您能左右读者的想法习惯吗？您调查过吗？我没有调查过，所以只能向行家您指点啊
一川郎 22:45:53
你不觉得网上阅读和读书有区别吗？从心理状态来讲，前者面临更多的干扰和诱惑，阅读只能使人更浮躁，后者则更能让自己进入书的世界
puj820博 22:47:13
我只徒效率，没有在意状态
一川郎 22:48:26
那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啊？现代人应该更多的关心一下自己的内心世界

 老太太决定做一个职业佛教徒了，她坚定信仰、皈依佛门的第一步便是给佛爷搬家。

大肚子和尚被安置在老太太的卧房，从此告别了阳台上的自然光。老太太觉得只一尊佛像显不出自己的虔诚，又因为盼望早日抱上孙子，便命令儿子陪同自己去慈清寺请来一尊开过光有了灵性的观音菩萨，顺便买了木鱼、香炉、烛台和一串檀香木佛珠。观世音和弥勒佛并肩坐在案头，身下垫着猩红的桌布，头顶是用红绸搭起的佛龛，两边红烛高照，面前珍馐果品、香烟缭绕，仿佛是为这看破红尘的一男一女缔结良缘而行的婚礼。布袋和尚为娶了端庄大方的女人开怀大笑；观音菩萨则为下嫁给身旁胖墩墩的丑陋男人而紧蹙蛾眉。老太太可不管菩萨的感受，每日只是顶礼膜拜、功课殷勤。

儿子觉得母亲可笑，但是畏惧她“我佛慈悲”的唠叨，也不敢阻止母亲把屋里搞得乌烟瘴气。而且，他自己也有些相信冥冥中确实有个主宰，也许自己真的有神明庇佑？

儿媳不再鄙夷婆婆了，并且也重视起她的信仰，偶尔也要到佛前上柱高香，祷告完毕还要在胸前划个“十”字，默念一句“阿门！”她正在用自己的现代意识把宗教东西合璧。她终于接受了婆婆的建议：“是该要个孩子啦”。

每天晚饭后，老太太都要给儿子儿媳宣讲一下佛法，但是大约总是“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给他们讲到耳熟能详，却又不至厌倦，因为老太太常讲常新，总有新的情节和处世哲学、人生感悟诞生。等到他们稍微有些腻烦的时候，她就住了口，回到蒲团上敲木鱼、颂真经去了。

夫妻两个躺在床上，电视里正是这次空难罹难者遗体火化的新闻，百余身躯将顷刻间化为灰烬。

妻子紧紧地抱着丈夫，他正为那天因故与死神失之交臂暗自庆幸，当然还有一种复杂的、不可名状的感情。屏幕上是死难家属撕心裂肺的恸哭号叫，他把音量调得很低很低------

他低头吻着妻子得发际，嘴唇，他们抱得更紧了------

老太太得木鱼敲得更加响亮，眯缝着眼睛看着红光中的一对新人，她山川丘陵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花朵，口里一遍遍默念着：“南无阿弥佗佛------南无阿弥佗佛------”

一川决定自杀，态度决绝。

他站在悬崖边，准备最后看一眼阳光明媚的世界。选择春天做这种事情确实不合时宜，尤其今天的天气还是格外的晴朗。

他探身向深渊望去———虚无的黑暗。他闭上眼睛，慨叹一声，然后像跳水运动员起跳之前一样想象一下自己俯冲滑翔的姿势，很美，像雄鹰。

他高喊：“永别了———”勇气在呐喊中生成，他准备马上执行自己的决定。这一刻，他听到了背后的笑声，满带嘲讽、高亢尖利的笑声。勇气在笑声中顿消，仿佛一团被干冰拥抱的火焰，奄奄一息。他转身搜索，却一无所获。

“给我你的裤子。”嘲讽的声音说。

“为什么？”一川疑惑地问：“凭什么给你我的裤子？”

“因为你穿着衣服，而我全身赤裸；因为你去赴死，而我得求生。”嘲笑的声音异常坚定。

“胡说，我有权不给你我的任何东西。”一川想：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你必须给我。我可不想在你死后把你扒得精光。况且，你本就赤条条地来，就该赤条条地走。”权威的口吻。

“可是———可是我穿着衣服跳下去会很帅，可以像鹰一样飞翔。”一川颇感委屈，解释道。

“你的表演只有我一个观众，这一点你必须清楚。”风从不同的方向吹来，吹来了一个赤裸的男人。一川一阵眩晕，仿佛眼前突然多了一面镜子，同时他开始脱裤子。

赤裸的人笑容可掬地接过裤子：“还有T恤和外套。”他低头端详着裤子，不屑一顾地说。

“你刚才没说。”一川解释道，并开始脱衣服。

“我刚才没有意识到一条裤子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嗯，还有鞋袜和皮夹。”赤裸的人微笑地提醒道。

赤裸的人接过衣物。

“等等，不要内裤，你自己留着吧。”一川打算脱得一丝不挂，赤裸的人却阻止了他，让他很扫兴。

一川穿着内裤，临崖而立。风如丝般缠绕着身体，无比清爽。这种美妙的感觉，表示他对世界还有几分留恋。这一刻，背后又传来了笑声，一样嘲讽，一样刺耳。他回过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站在身后。一川的眼光中流露出惊喜之情，他想自己也许有理由活下去。

他当然有理由活下去，谁都有理由活下去，只是这一刻生存的权利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发自一双手的巨大的力作用在他的后背，推力毁灭了一川生的希望。

看着惊慌中如枯叶般飘落的身体，他捧腹大笑------

一川郎/文《你多美啊，请停留一下》

永动的世界里
我愿与你同行

伫足在旋转的中心
看你微笑的脸
神的行宫在脚下震荡
而神的灵在我们身旁
相拥  热吻

蓝色是风暴
红色是闪电
绿色是祈祷
然而  下一秒
只剩黑暗里的一点光

从你的发间
我窥见眼前的美景
抱紧你
象投入曾经留恋的幻境———
                               不变的永恒

引子

熊飞躺在巨大的礁石上，远处城堡的角楼里尚有光亮，看来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耳畔伴着大海浓重的喘息，还有沙沙的低响，熊飞闭着眼睛都能想见一只只笨拙的肥蟹在松软的沙滩上游走，憨态可掬。间或一声枭鸣，似乎是在讲述着这片土地的沧桑历史。开拓者把一片荒芜的土地变成了一方乐土，而他们如今已长眠于地下，熊飞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多，只为了成为子孙后代铭记于心的故事？值得吗？

一抹浓云流过，遮住了浅浅的一弯新月，繁星显得更明亮了。

钱无用搂着丽姬倚坐在窗前的象牙床上，隔着柔滑的丝绸睡衣抚摸着她温暖的身体。丽姬躺在男人的怀里，用食指在他的胸前轻轻地画着圆圈。大圈套小圈，小圈又狡猾地跳出大圈，痒痒地感觉直钻进他的心里。无用低头吻向美人，她笑吟吟地扭头闭开。嗅着美人散发出的馨香，他真想一口把她吞了，张嘴便轻咬住她晶莹剔透的耳垂。女人扭动着腰肢，缠着他的身体，笑声咯咯。繁星如眼，瞧着这幅美仑美奂的图画也都醉了。夜色中，黑色的城堡显得死气沉沉，只有角楼上的这点微光跳动着勃勃生机------

睡意袭来，朦胧中熊飞的脑海里又一次闪过了那张干枯的面容，那一声声海浪也变成一个苍老的声音：“记住，记住这一切------”睡梦中熊飞看见一只黑色的鸟从乌云中飞出，迅疾地俯冲向自己，他似乎听见一声凄厉的长鸣。

这只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不代表一个永远无法平静的世界。

一、飞鹰堡

这是一片在时间之外的土地，没有人了解它的历史，也许它根本就没有过去。在这片土地的尽头有一座城堡，像一只正欲冲破长空飞越无尽之海的苍鹰，傲然临于海边的高崖。城堡的一个未封顶的角楼引人注目，似乎它尚未竣工，或者永远无法完成。这就是飞鹰堡，这片土地的王者的宫殿。

丽姬吹着一支精致华丽的长箫，白嫩的近乎透明的玉指在各个音孔间跳着舞蹈。钱无用双手扶着粗糙的巨石墙壁，眺望着苍茫的大海。缥缈的音符伴着律动的涛音在他的耳边回荡，仿佛自己马上就要生出一对翅膀，飞上天空。他回过头，看着神情专注的女子。她已经沉醉在自己的音响中，长长的睫毛轻遮着悲伤的双眼，阵阵海风吹过，缕缕青丝扬起，真是一幅绝美的画。无用不敢动，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害怕任何一个鲁莽的举动都会吓飞这只美丽的小鸟。

丽姬喜欢这支叫“孔雀”的长箫，当钱无用把这个精美的艺术品送给她之后，两天两夜爱不释手，让无用觉得答应把“孔雀”给她真是个错误。她爱“孔雀”这个名字，更爱它的精美：翠绿的箫身，仿佛一截青竹，但是材质却似玉非玉，更像骨质；箫的一头是一个粉红色的尖尖的鸟喙，另一头缀着七彩的缨络，在风中纷飞。长箫握在手里举在空气中便会低吟，不须人吹奏就能完成一首哀音绝唱；若遇到丽姬般通晓音律之人，其音更是动听。丽姬自从第一眼看见这支长箫，就喜欢上它了。几次央求无用送给她，他推说“这是不祥之物”没有给她，终于挨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到底让她如愿以偿了。此时一个忘情地演奏，一个满怀怜惜的守望，渐渐地时间凝结，涛声暗淡。

突然，“啪”一声闷响把两人从梦境中惊醒，寻声望去，一只肥硕的海鸟不知何故竟然摔死在角楼的屋顶，乱羽纷飞。“啊！”女人一声惊呼，无用伸手揽住她苗条柔软的腰身，低头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今天总算见识什么叫沉鱼落雁了，哈哈------”女人一番娇嗲，一只玉拳轻捶向男人的胸前，无用揽腰的手稍一用力便把她拥进怀里。丽姬伏在他的肩头娇喘吁吁，他却望着海鸟的尸体神情凝重。

“小猪，以后不要再拿这支箫玩了，好不好？”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这几天我总是心神不宁，也许这支‘孔雀’真的不吉利。”

“好吧，我这就把它收起来，还有------”突然，无用感到肩上一阵剧痛，又听见女人咯咯地笑着说：“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许再叫我小猪，我又不胖又不脏，看你还敢乱叫。哼！”

男人一脸的无奈，“好了，我怕了你了。”

一阵海风吹过，无用回头望了一眼无尽的大海，低声自语：“小熊该回来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消失：“恩------这里风好大，我们进去吧。”

“时间差不多了”钱无用庄重地望着未封顶的角楼。

“今天也要去吗？”

“恩，你等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男人已经走了出去。丽姬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转身走向了另外一个房间，她要遵照男人的吩咐把美丽的孔雀关进笼子------

穿过幽暗的长廊，钱无用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只过了不到一刻钟，他便从门里走了出来，满身的轻松自在。

飞鹰堡内外一切工作有条不紊，并不是钱无用领导有方，而是全靠一个得力的助手———山伯。山伯年逾半百，但身体康健，是父亲钱权的左右手。老主人死后，他便接手总管堡内外一切事务，这是钱权死前的安排。“直到无用准备好的时候，他才是你真正的主人。”这是老主人最后的话。山伯为了让小主人早日“准备好”，他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来向钱无用汇报一天里堡内外的事务。

 淡淡的墨香充满斗室，丽姬面若桃花端坐在软榻上，手中香扇轻摇。钱无用神情专注，身前的纸上浓墨淡彩勾勒出一幅美人图。美人丝丝秀发仿佛在风中飘动，眼光流盼，嘴角含笑，身上的纱裙迎风舞袂，画中人竟比眼前人多出一番神韵。这时山伯已经站在无用的身后，面带微笑看着他妙笔生花。无用轻轻一点，为画中人团扇上的孔雀点上眼睛，抬头笑吟吟地看着丽姬：“啧啧，真是太美了。”

“去你的”在山伯的面前无用说出这样的话，羞得女人一阵脸红。

“我说的是画中的美人。”无用坏笑着说。

“哼，不理你了。”丽姬的脸更红了，转身走出画室。

山伯一直笑呵呵地看着这对小情人打情骂俏，等丽姬走出了屋子，他才向前走了一步说：“少主人，今天去灵台了吗？”

无用在窗前的水盆里一边洗着手一边“嗯”了一声。

“哦，你也不必着急，慢慢来。”山伯慈祥的像个疼爱孩子的父亲：“你还是应该好好练练剑法------”

“好了，我知道了。”没等山伯把话说完，无用就扬起右手打断了他：“今天有什么好消息？”他转身走向刚刚丽姬坐着的软榻。

“是。第一个好消息是水军剿灭了南方沿海的海盗，这是表奏。”说着山伯把一个册子递向少主人。钱无用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老人，深沉地说：“山叔------”

山伯浅鞠了一躬，答到：“是，少主人。”

“熊飞有消息吗？你派出去的人回来没有？”

“还没有，海岛众多，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啊。”

“山叔，你再派些人出去，一有他的消息，马上告诉我。”

“是，我知道。”

“那就好，其它的事情我没兴趣，你就看着办吧。”无用挥了挥手，站起身走出了画室。山伯站在原地摇摇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转身走了。

空空的画室只剩下一幅寂寞的美人图，一阵海风吹过，蘸墨的毛笔从纸上滚过掉到地上，美人胸前便多了一只墨蝶。

又是笼子里的一天，无用想，他看着天空，突然羡慕起被放逐的熊飞来，至少小熊可以自由的飞，而我呢？总不能带着飞鹰堡这个大笼子到处走啊。“啊！”无用把满腔的郁闷都发泄在手上，重重地拍在粗糙的石墙上，粉末飞散。“你怎么了？”丽姬跑过来捧起他的手掌察看，那么关切。无用看着悲伤的女人，一股莫名的辛酸涌上心田，这又是何苦呢？我总比许多人拥有的更多啊，至少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举世难寻的尤物，我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怎么还在这儿？”无用一脸淫邪地问：“是不是一刻也离不开我？”

“吁－－－美死你！”丽姬的脸上又挂上了微笑。女人就这么好哄，无用想，至少眼前这个女人是这样。

 二、发霉的熊飞

半年多来，熊飞一直郁郁寡欢、精神萎靡。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自己的命运为什么会让别人左右？自己的感情为什么连自己都弄不清楚？自从经历了老人诡异的死亡，他总觉得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死去，或者走向一个毁灭。每当这个古怪的念头突然冒出来，胸口上黑色的印记就是一阵灼热。

四方城还是从前一样热闹，街市上车马如流、行人如织，吆喝叫卖一声高过一声，东城又多了几幢高楼，看来有钱人越来越多了。熊飞迈步走进一家小店，小二马上迎了上来：“这位爷，里边请------”接着便没了下文。熊飞抬头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墙角的一张方桌。待到熊飞已经坐好了，呆在原地的小二才回过神来，小跑几步来到桌前道：“爷，来点什么？本店菜色齐全，有几道特制的开胃小菜，上几样您先尝尝？”

“你看着来吧。”熊飞挥一挥手，无精打采地说。

“好勒，您稍等。”面对眼前的客人，老道的小二头一次使不出能耐，那喜庆的吆喝怎么喊怎么不对味，只好逃也似的跑了下去。

不多时，酒菜端了上来。熊飞嗅到饭香稍微打起了一分精神，看着四样小菜儿，熊飞不禁看了一眼躲得远远的小二。这里是三年前常来的地方，今天上的几道菜竟是以前常点的，看着小二貌不惊人，竟然有这样的好记性。再看着一桌酒菜，仿佛身旁又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熊飞不禁一声轻叹。

熊飞心不在焉地吃着酒菜，又夹起一块牛肉尚未入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小二和几个客人都挪步到窗边，向外观看。

“怎么又抓人了？”一酒客摇头道：“这三天两头的闹，上面怎么也不管管啊。”

“现在不是钱家的天下了。”一个面色微红的酒客啧啧嘴。

“三爷，可不敢这么说。”站在后排的小二赶忙说：“众位，喝酒，来，今朝有酒今朝醉。”

“对，明日没酒再掂对，哈哈。”众人一阵欢笑。

小二打诨道：“大家来到我们广和酒店，怎么会没有酒呢，哈哈------来，来，我给众位爷满上。”

熊飞被这么一闹，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冒出来了，他下意识的捂住如火烧般的胸口，随手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站起身向店外走去。

“这位爷”小二迎了上来：“我们老板说，最近庙会，外来人多，客栈大多客满。正好我们这有间上房闲着，如果您不嫌弃就住这儿？”

熊飞看看小二，只见他向内间努努嘴，扭头看见门帘掀起处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肥脸。熊飞认得这是广和的老板，为人很好。反正也没决定去哪里，不妨暂且在这住下，再做打算。想到这，熊飞转身随小二向楼上走去。

熊飞躺在舒服的床上，渐渐有了睡意。他做了一个模糊的梦：天不再是天，地也不再是地，一片混沌间，一只黑色的鸟划过天际。电闪雷鸣中是无数扭曲的面孔和随那些面孔一同淹没在一片白涛中的号叫。自己在漫无目的地奔跑，像是急于挽救什么，又像是逃离死地。他感到力不从心，那只黑鸟盘旋在他的头顶，他伸手想要抓住它的羽毛，但是他与它之间总有一段无法缩短的距离。他想停下脚步，但是在梦里却有无法停下的理由------

在绝望中醒来，除了停留在梦中的几分心悸，还有暗自庆幸自己终于脱离了梦中的困境。当佟老板的那张肥脸出现在眼前，关于梦境的困扰也一扫而光了。

“哎呦，飞少爷，你还好吧。”没想到这个肥嘟嘟的中年男人声音还是一点儿没变。

“啊，佟掌柜，有事儿吗？”熊飞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面前的娘娘腔，感到浑身不自在。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这不是挺长时间不见，过来请个安嘛。”肥脸绽开了花。

“还有事儿吗？”熊飞还是提不起精神：“没什么事，我要睡觉了。”

佟掌柜支撑起一身肥肉，挪到窗边，轻轻地推开窗子，探出头用力嗅了嗅，然后又轻轻地关上。他低声嘟囔着：“奇怪，什么味儿呢？”

熊飞又有了睡意，没有理睬他做作的举动。佟掌柜见对方没有反应就又挪到床边，伸出女人一样又白又胖的小手想要推醒熊飞。在接触熊飞的一刹那，他仿佛遭了点击一般猛地向后闪去，一堆肥肉险些摊在地上。熊飞朦胧中看到他奇怪的举动，也精神了起来。佟掌柜马上恢复了平静，站在床边的桌椅旁笑盈盈地看着熊飞，说：“不愧是飞少爷。”

“佟掌柜过奖了。”熊飞声音低沉，进入了戒备状态。

“不必担心，小的没有恶意。”肥肉谄媚地笑着说：“飞少爷觉得这间房还凑合吧？”

“对了，据我所知，以前广和酒楼好像只卖酒不做客栈吧 。”

 “是是，这楼上只有两间客房，一间天字房，一间地字房，图个天地人和，财源广进的口彩，平时是不住人的。飞少爷这间是天字房，隔壁的地字房还空着。”

“天、地、人------”熊飞若有所思地说：“佟掌柜刚才说什么味儿？”

佟掌柜又一蹙着鼻子使劲嗅嗅，说：“飞少爷没闻出来？好像什么东西放的太久，发霉了。”

 “是吗？我怎么闻不出来？”熊飞打了一个哈欠。

“飞少爷，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先下去了。”佟掌柜识趣地鞠了一躬，退出门去。

熊飞躺在床上，恍惚中觉得空气中确实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但是又觉得这霉味自己很熟悉，好像就源于自己的身体------

深夜，四方城中一片静寂，白天的喧闹仿佛是一个从来不曾存在过的幻境。遥远的枭啼和狗吠伴着律动的涛声让这静夜显得更加安详。黑暗中三个黑影鬼魅般越屋过墙闪进一座豪宅，守夜人尚未察觉已被蒙面黑衣人从背后暗杀，紧接着三个蒙面黑衣人蹿进屋子熟练地挥着短刀，如割麦子一样割下一个个头颅。四方城四大家族中的宋氏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之祸。

熊飞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依然挣扎在自己的梦境里，只是胸口黑色的印记灼烧起来已经有些疼痛了。

三、清除

石山脚步轻灵，手中巨剑挑、拨、砍、刺如一条黑龙在大厅内穿插、奔腾。他右手回提，双手握住剑柄，身体如陀螺一般原地旋转。剑刃刮起一阵黑色的旋风，站在门边的石一峰不由自主地往后急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突然，石山倒飞出去，手中的巨剑高高举起，双臂青筋暴涨，猛力地向下挥出。一声猛兽般的怒吼撞击在对面的墙上，石屑飞散。

石一峰紧跑两步扶住后退的石山：“父亲，你还好吧。”

石山向对面墙壁指了指说：“如果我手中的是那把剑，这面墙已经不存在了。”

“父亲，现在的你，已经是天下无敌了，何必还要怕一把谁也拔不出来的剑呢？”石一峰敬畏地看着他说：“要我说------”

“住嘴！一峰啊，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记住，要成大事一定要学会忍耐。”石山走到墙边收起巨剑，接着说：“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定要处理干净，否则后患无穷。”

“是。飞鹰队已经清理了宋氏一族，其它三大家族也加强了戒备，那下面------”

石山摆一摆手道：“跟他们谈谈，对付这些生意人，一两滴血够了。这些都是漂着的，关键是那些藏在水面下的，要尽快把他们钓出来。”穿好外衣长袍，他抬头看看高自己半个头的儿子，低沉地说：“让飞鹰队多留意这方面的动静，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石一峰搀扶着父亲走出演武厅，过道上两名巡逻的守卫躬身施礼道：“山伯。”

山伯一脸慈父的微笑，点了点头，向办事厅走去。

熊飞还是死气沉沉，佟掌柜总是主动搭讪，烦得他连下楼吃饭都懒得动了。没想到广和酒店真的把他视为上宾，竟然主动送餐，而且还是掌柜的亲自送。

“飞少爷------”佟掌柜笑嘻嘻地探进屋子，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看着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熊飞。

熊飞听见背后的娘娘腔故意使劲嗅了嗅，咕哝道：“肯定是哪里发霉了。”

“不用找了，是我。”熊飞无奈地坐了起来：“我发霉了。”

“哎呦，看你说的，飞少爷，你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发霉呢？肯定是我鼻子出问题了。”佟掌柜连忙陪笑：“来，吃点东西，肚子饱了，人就有精神了。”

“两回事，肚子和心是两回事。”熊飞走向桌边，低声道：“佟掌柜，你不会不懂吧。”

“飞少爷年少有为，不会因为什么小事儿烦恼吧？”佟掌柜试探着问。

“什么是小，什么是大啊？天下大，可再大能大过人心吗？”熊飞突然觉得这些话这么陌生，苦笑一下道：“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看来我的脑子是发霉坏掉了。”

“飞少爷这次回来难道不是------”佟掌柜一脸茫然。

“你以为我还能干什么？我的事好像不是你佟大老板管的了的吧！”熊飞严肃地问。

“是，”佟掌柜轻轻地掌了一下嘴，说：“小的多嘴了，你慢用，我先出去了。”

看着佟掌柜的背影，熊飞举起的酒杯停在嘴边。总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又犹豫不定。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总是那么难以琢磨？人啊，为什么要充满猜忌和恐惧？胸口又是一阵灼烧，熊飞拿起酒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佟掌柜从“天”字房出来就注意到大堂里的一桌客人。三个男人虽然衣着打扮普通，但是眉宇间隐隐透着杀气，这在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小二还在各个酒桌前周旋，眼角扫到老板向自己招了一下手，便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

“那桌客人小心斥候，咱们惹不起。”佟掌柜说着向下努了努嘴，正在这时，窗外一阵喧闹，酒客们又围向窗口。佟掌柜低声说：“快下去看看。”小二一溜小跑奔到窗口，只听酒客又开始议论开了：

“哎呀，这人儿我认识，跟我住一条巷子，平时老实巴交的，他能犯什么事？”

“那可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段日子怎么了？”

“这节气，要变天！”

酒客七嘴八舌，其中那三个人只是默默不语，站在人群后，眼睛默然地看着窗外。小二忙笑盈盈地说：“众位爷，喝酒喝酒，勿谈国事！”

酒客们牢骚过后没事人儿一样继续喝酒说笑，只有那三人，低语了几句，眼睛一直在瞄着墙角的一个酒客。

店内恢复了平静，而站在门帘后的佟掌柜却嗅出了血腥。

 “小二，结帐。”墙角的客人喊道，小二连忙跑过去。

“钱爷，你吃好了？”小二陪着笑。

“奶奶！世道这么乱，干什么能得好！”这位钱爷明显是喝高了，甩了酒钱，扬长而去。三人中的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紧跟了出去，一会工夫又转了回来继续喝酒。

佟掌柜在内间轻轻地摇了摇头，摆手让小二出去招呼客人。他搓着双手，百感交集，明明预感到悲剧的发生，难道就任其发生？可是------佟掌柜正在踌躇着，这时他听到了楼上的脚步声，他的心咯噔一下，好像预感的悲剧已经发生了。

熊飞被胸口的印记灼烧得憋闷至极，决定走出房间透透气。他身穿青灰色长衫，束着长发，憔悴而俊朗的容貌更透出一分多情。他低着头走下楼来，险些撞上堵满楼梯口的佟掌柜。

“飞少爷，外面有点乱，你还是先回楼上吧。”佟掌柜压低声音，尽量庄重地说。

熊飞根本没有答话，像急着要去呕吐的醉汉，一掌便把胖子拨到一边，迈步走到大堂。

犹如一阵冷风吹进厅堂，所有酒客都扭头看着熊飞。熊飞还是一贯的漠然，信步走上大街，只是身后多了三条尾巴。面如死灰的佟掌柜冲小二低吼了一句：“看店”，急忙奔进二楼的另一间客房———“地”字房，紧闭房门。

酒客依然买醉忘忧，只是小二的脸上隐隐泛起了一层红光，忙碌的脚步也显得轻快了许多------